婚礼那天,宴会厅里杯盘狼藉。
我穿着婚纱走进去,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。
我没有亲人,独自一人走上了红地毯,走向沈恹,走向那个将要与我共度一生的男人。
突然,我听到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。
「舔狗也有春天。
」「舔狗,舔到最后什么都有。
」「确实漂亮,能拿捏住沈恹,不是奇怪。
」语气中充满了嘲讽。
这些都是沈恹以前的朋友,青少年时期的沈恹,又疯又野,喝酒泡吧打架飙车,样样都来。
他追求我的那三年,我明确表示不想要太复杂的人际关系,他就为了我疏远了这群狐朋狗友,只是偶尔联系。
他们认定是我束缚了沈恹,对我抱有敌意,眼神和言语中充满了轻视,称我为沈恹的跟班。
这次也不例外,他们故意压低声音,确保我能听到他们的嘲讽。
我选择充耳不闻。
今天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,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旁观者。
他们的话无关紧要,只有我和沈恹,我们才是最重要的。
我走到沈恹身边,看到他眼尾泛红,眼中闪烁着泪光。
他将我的手紧紧握在手心,声音微微颤抖:「林听,你终于嫁给我了……」在这一刻,我忽略了所有干扰,眼中只有他,以及他眼中无法掩饰的爱意。
司仪开始主持婚礼,庄严地念出婚誓。
从青春到年老,从健康到疾病,彼此相伴,永不分离。
愿意吗?我望向沈恹,露出了多日来的第一个真心笑容。
「我愿意。
」沈恹无法掩饰自己的喜悦,他炽热地望着我。
「我……」「你不愿意!」门突然被推开,一个穿着白色婚纱的女人闯了进来。
是秦笑。
她提着裙摆跑进来,红着眼眶,紧紧盯着沈恹。
「沈总,你不愿意对不对?」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死寂,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她。
沈恹也握着我的手,握得很紧,皱着眉头望向秦笑。
秦笑露出了她标志性的灿烂笑容,就像一个小太阳。
「沈总,我喜欢你,你知道的对不对?」「我知道我不自量力,和林姐姐相比,我不了解你,也没有她那么好的脾气,但我一定比林姐姐更爱你。
」「你不知道,穿上这件婚纱,我付出了多大的努力……」她努力笑得更灿烂,向沈恹伸出手。
「沈恹,跟我走好不好?我不怕被骂小三,我只想和我爱的人在一起。
」她是来抢婚的。
我站在原地,血液仿佛凝固。
如果我没有化妆,我的脸色现在一定很难看吧?我的手很疼,沈恹握得太紧了,仿佛要将我的指节捏碎。
我看到了他眼中的犹豫,却听到他冷冷的声音。
「安保在做什么?没有请柬的人也能进来吗?还不拖出去!」秦笑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恹,似乎从未想过沈恹会如此绝情。
正如沈恹所说,她确实是个天真的蠢货。
她愿意为了爱情成为第三者,但沈恹却不愿意成为公众眼中的渣男。
作为身价千亿的总裁,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影响公司的市值。
任何一点小失误,都可能造成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赚取的巨大损失。
高傲如他,绝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。
秦笑显然还不了解他,眨了眨眼,泪水滑落。
「沈恹,我以为你也喜欢我的……」她以为这样会让沈恹心疼。
然而,沈恹却搂着我的腰,看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「秦笑,是谁给你这样的错觉?我此生挚爱林听,也只爱她一人,能成为我妻子的,只能是林听。
」沈恹的语气坚定无懈,如果不是他抱我时用力的臂弯,我几乎要信了他的话。
看到我眼中涌上的泪水,沈恹显得有些手忙脚乱。
「对不起,老婆,是我没让人做好安保措施,才让她来破坏我们的婚礼。
」他低声安慰我,然后转向宾客:「见笑了,希望这个插曲不会影响大家的心情。
」在司仪的引导下,沈恹为我戴上了戒指。
我恍惚中给他戴上了婚戒。
疲惫的一天终于结束,我坐在车里,沈恹搂着我,让我靠在他的肩头。
我本想躲开,但实在没有力气,便任由他抱着。
不知不觉中,我竟然睡着了。
醒来时,我发现自己躺在婚床上,身边空无一人。
四周一片死寂,只有我沉重的心跳声。
「沈恹?」我轻声呼唤,但回应我的只有心跳声。
新婚之夜,他不在家。
我拿起手机,给他打了个电话。
电话接通了,却是秦笑的声音:「林姐,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?」我的心跳瞬间停滞,呼吸困难。
秦笑的笑声在耳边回荡:「林姐,新婚快乐啊,还有我,也是哦。
」她的语气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:「虽然他被我赶出来了,但他并不是为了你,今晚他来找我,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。
他亲了我,他叫我老婆,他和我共度了新婚之夜。
」我手中的手机滑落在地,新装修的婚房,墙面被我砸出了痕迹。
我起身,扯下婚纱,一层层撕碎。
撕不烂的,我就用牙齿咬,直到婚纱变得稀烂。
我抬头看到落地窗上映照着自己的身影,猛然惊醒。
我怎么了?头发凌乱,妆容斑驳,像个疯子。
我扔掉婚纱,嚎啕大哭,哭着哭着又笑了。
沈恹,你总是知道怎样让我心碎。
我太傻了,傻到你说爱我,就把真心掏出来给你。
今晚,你亲手杀死了那个傻子。
从今往后,我不会再给你伤害我的机会了。
我连夜搬出了婚房,没有回头再看一眼。
这里每一个细节,都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中,我不想再看到。
我不想住在酒店,沈恹的能力太强,很容易就能找到我。
所以我拨通了十年未拨过的电话。
电话接通,熟悉的声音响起:「喂,谁啊?」听起来号码并没有更换。
我的语气平静:「我,林听。
」她的声音带着惊讶:「你没死啊?」我的存活显然让她感到意外。
她是我母亲,但在生物学上仅此而已。
「陈微,十万,我要住在你家。
」我说。
陈微一听,声音立刻变得热络起来:「你这孩子,来妈家还谈什么钱?快回来吧,十年了,妈妈想你了。
」第二天一早,我站在那座老旧的水泥房前。
陈微一见到我,急忙迎上前去。
「十年不见,你都没什么变化,有钱就是好。
」我低头看着她。
她倒是变了许多,十年前和我断绝关系的那天,她还是一头黑发,行事泼辣。
如今头发中已夹杂了许多白发,也学会了阿谀奉承。
我拿出手机,往她的卡里转了十万。
她高高兴兴地为我收拾了一间房。
我在家里转了一圈,发现只剩下陈微一个人。
「怎么只有你?」晚餐时,我若无其事地问。
陈微低头,大口吃着菜,笑了笑,声音含糊:「害,命短,还是我命好,等到你回来给钱。
」她的语气轻松,但眼泪却掉进了饭碗里。
后来我得知,她的丈夫和儿子在五年前去世了。
这五年里,她独自偿还着丈夫留下的债务,连笑容都失去了。
看着她脸上的皱纹,我真的很想问问她,后悔吗?